法語薪傳(第139篇)
作者：陳大正老師
日期：2025.12.25

一位禪師行腳途中，經過一位虔誠的員外信徒家中，見他正對著佛像頂禮膜拜，口中念念有詞。禪師不發一語，走上前，將佛像高高舉起當場摔碎。信徒心中震驚萬分，卻因對方是師父而不敢出聲。禪師只是搖了搖頭，便逕自離去。

兩日後，信徒內心惶恐難安，鼓起勇氣前往精舍請益，卻見禪師正在恭敬地禮拜佛像。信徒不解，問道：「師父，前日您摔破我所禮拜的佛像，今日卻又自己禮佛，這是為什麼？」

禪師平靜地回答：「那天摔佛相，是為了破；今天禮佛，是為了立。」

是的，「先破再立」點出了修行中極為關鍵的一個次第。破是為了放下執取，立是為了提起宏願 。從假入空再從空出假。

末法時期，眾生的心極易向外攀緣。我們往往不自覺地，把安全感建立在各種「相」狀上，如關係、事業、金錢、身體上。

於是，佛像不再只是提醒覺性的方便，而成了交換條件的對象；禮拜不再是回歸內在的發露懺悔，而成了內心恐懼的補償機制。

因此，禪師那一摔，不是破佛，而是破「以佛為我用」的心；不是毀壞信仰，而是破除「抓住形式來對抗不安」的錯誤依止。

破，是讓我們鬆手，放下對功德的貪著、對感應的期待、對修行成就的追逐。

立，則是讓我們再一次提起，直下承擔不只是為自己的菩提願，提起覺照現前的清淨心，肩負「以佛法饒益眾生」的長遠志向。

簡單的來說，破，是為了不被相縛；立，是為了不離世間。

破從來不是目的。若只有破而不立，容易墮入斷滅與虛無；若只有立而不破，則會落入迷信與僵化。

先破汲汲營營的攀緣，再立廣結善緣的法緣、先破修行的功德相再立無住的智慧相。

真正的行者，不是什麼都不拜、什麼都不做，而是做而不執、行而不住、用相而不著相。

佛不在像中，也不離像而顯；法不在語言裡，卻要藉語言而傳；修行不在形式上完成，卻離不開形式的承載。

當我們能在「破」中不失方向，在「立」中不再執取，那時，佛像是否完整，已不再重要，因為真正的佛，已在我們覺照的心中安然現前。

（圖文提供：大正老師）